莊博安 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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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聽到我正在寫文章,除了看我寫心理、生活或分手之外,也想知道關於熱戀的文字長什麼樣子。她說透過文章,可以看到其他人深層的內心狀態與想法。這我同意。

但熱戀有什麼好寫的?不就兩個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吃飯洗澡睡覺講電話,做什麼事情都要在一起,搭個捷運也要貼在一起。而且那種黏著的程度,通常會被乘客拿起對講機通報列車長。

這讓我想到另一個朋友。每天上班都會用電腦打開通訊軟體,常有滿滿的愛心從視窗爆出來。他自己在辦公室看見這一幕都有些害臊,好像做了什麼耍小聰明的玩意兒,有些驕傲卻不敢公諸於世,但又有點刻意的不經意讓它出現在辦公室的視線範圍裡。

這擺明是炫耀(踹)。

當愛情成為一種犧牲品,你的索求為何?- 失戀花園|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當愛情成為一種犧牲品,你的索求為何?

炫耀什麼?我認為,這是現代普世皆然的炫耀性,一來從實質層面、二來從內心層面出發。

實質層面的炫耀長的像綜藝節目或八卦雜誌的報導,「XXX與20歲E奶嫩模曖昧吃消夜」、「驚爆!OOO與某企業富二代公子交往中。」著重在外貌、年紀、或財富。

對方的某部分是常讓我們拿來說嘴和鄙視他人的工具,把對方當成一項自己的戰利品,一種「工具性客體」,用來滿足誇大自我的需求,並不是真的把對方當成完整的、有腦有心的人看待,而在我們拿出最值得誇耀的一部分,讓其他人羨慕時,聽起來也有點像:「我愛上的就是這些東西,不是這個人。」

心理層面的炫耀則比較不同。他的姿態是,手指著螢幕,邊嚷嚷著,「你看,我有人愛喔。」然後心想,終於脫離你們這群陰暗低迷的單身烏雲團了,我是有價值的、我是有能力的了,因為我是那個被愛的人。

兩種層面的炫耀緊緊相扣。通常一開始在內心想著,如果能被一個超群的人給拯救,那麼生活就一切美好,所有事情也從此順遂了。於是,在理想上即把自己推上人生勝利組的寶座。再加上由於先前是自認悲慘的、貧瘠的生活,想像中的他人是看不起自己的。

所以戴上假想王冠後,補償性的攻擊隨即出現:「我要讓世人看看我是多麼有能力。」這是一種典型自戀型人格的思考模式:用膨脹自我的方式掩蓋脆弱的價值意識。這種模式常透過炫耀、攻擊、與扭曲現實來達成。

以佛洛姆的觀點來看,這並不屬於我們天性的一部分,動物並不會出現不為生理或經濟利益的行為。其大部分是我們後天養成的性格,而性格層次的驅力促使一個人展現出攻擊性的炫耀行為。

當愛情成為一種犧牲品你的索求為何

自我愛戀

在這前所未見的自戀世代中,我們接收來自電視、網路傳媒資訊,這些訊息遠遠超過自己原以為的多寡。走在臺北街頭如同邊看電影邊吃的那包爆米花,癡癡地盯著螢幕時,摸到紙板才知道已經吃完一大包。不知不覺中,我們都被這爆米花般的社會文化養育的頭好壯壯。

社會文化擁有比PM2.5還強的散播力與穿透力,在血液中融入各種誇大不實、對立衝突,利益至上等因子。而社會文化則是培育出「人」很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現在的情況就變成了,自戀所衍生的炫耀與侵略,也是普遍人性的一部分。

適當的自戀無害,我們都有喜歡自己、展現自信的需求。

但如果過度的自戀成為了火種,它通常是由內在自卑一路延燒到外在的強烈表現,它需要一個出口,並用某種宣示性的行為爆發出來──愛情,擁有要求對方行使某些事情的權力。它是一種彌平自卑、滿足自戀,安撫常會遭受他人炫耀而受創的最立即方式。
當愛情成為一種犧牲品,你的索求為何?- 失戀花園|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這個為了所愛的對方交出真心的情感,常會獻出某些我們珍視的東西給對方,也最容易淪為資本化愛情的犧牲品,以補足被挖空的、甚至是「全新的」內在缺憾。

而這時,「熱戀」是否就只是受到自戀文化的驅使,嫉紅了眼,成為順手形塑「愛情模樣」的媒介?

那麼「失戀」,是否變成「被」自己和他人認為親密關係「成就」失敗的一項指標?

也許只有潛意識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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