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苔熊 心理學家

《如何打造萬讚文:心理學寫作的第一堂課》『先穩住自己,再穩住關係!』失落戀花園知識總監/共同創辦人。台大心研所畢,彰師大諮商輔導所博士生。專長領域:兩性關係、親密關係、社會心理學、正向心理學。特別推薦你:《失戀圖書館》、《為什麼總愛逼死自己?

 「你喜歡的樂團
宣佈解散了
你常去的咖啡廳
鐵門拉下了
習慣在夜裡讀的
句子
突然看起來
不再那麼悲傷

如果有一天
你變快樂了
你還會記得
那些歌詞嗎」

──沒有人原諒你的悲傷 /徐珮芬/致樂團「那我懂你意思了」

前陣子和大家[1]一起和收了一份調查,主要是想知道大家對於我們這個《失落戀花園》心理學平台的需求,同時也在調查當中放入我們感興趣的研究問題,例如「分手後真的是被甩的人比較難過嗎?」、「離開以後,我可以做些什麼?」或「我現在的狀態很亂,真的能夠越來越好嗎?」等等。感謝當初參與的夥伴們,這篇文章整理了一些資料,提供給大家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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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之後,誰比較難過?

這是一個被問到爛的問題,或許你已經知道「提分手的人也會難過」(如何提分手?好好說再見的五個步驟),但更值得思考的是,主動分手者和被動分手者的難過一樣嗎?

過往研究發現,被動分手者(或投入越多的一方)通常哀傷、情緒反應也較大(Davis, Shaver, & Vernon, 2003; Slotter, Gardner, & Finkel, 2010; Sprecher, Felmlee, Metts, Fehr, & Vanni, 1998),而主動分手者則有較多的罪咎、猶豫的感覺,而在我們的研究調查的1694個有效回應中(圖一),大部分被吸引來填問這份調查的是被動分手者(60.2%),主動分手者(31.3%)和其他(8.5%)則相對少。

 

分手方式與分佈比例

圖一:分手方式與分布比例

事實上,在我們後續的分析當中看到3個有意思的現象:

(1)雖然整體來說被動分手者的失落指數較高(圖二)[2],

(2)但是他們和主動分手者難過的「時間點」是不一樣的──主動分手者最糾結的時候通常是分手前,被動分手者最心碎的時候,則是剛得知消息的那個時間點;

(3)主動分手者在分手之後還會有一些心情起伏,被動分手者心情則逐漸趨緩

不,過最新的研究發現,如果你把這個分手事件視為自己的一部分(例如,我果然是不好的、我果然很糟糕),悲傷和被拒絕的感覺就會拉得更長(Howe & Dweck, 2016)。

 誰比較難過

圖二:誰比較難過?

揪竟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異呢?且慢!我們先來看看紅鯨魚心理學家的分手階段論。

  • 主動分手者:分手的決定是協議或自己提出,或是自己決定淡出離開這段關係的人,會被分在這一類。紅鯨魚把這類型的人,根據理論以及她過往的研究(Rhoades, Dush, Atkins, Stanley, & Markman, 2011; 洪靜瑜, 2016),區分成下面四個階段[3]:
階段這階段的你可能會經歷……
搖擺期我對關係中的經營困境感到無力挫折,懷疑這段關係還是不是我要的,正在考慮要不要分手
罪咎期在我提出分手後,對方的反應讓我感到愧疚罪惡,我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考慮要不要復合或走開
評估期雖然我們分開了,但是互動還是像情人一樣(或是我們復合了),但不確定這樣是不是對我們都好
重整期我們真的分開了。我感到失落和空白,對於自己想要甚麼樣的感情和生活有一些確定和不確定,開始適應新的生活

 

  • 被動分手者:還不想結束關係,卻「被」對方給結束了,可能是對方直接表明分手、人間蒸發、不清不楚就斷了聯繫等等。一樣也可以分成四個階段
階段這階段的你可能會經歷……
震驚期對方說要分手,我感到極度震驚、哀傷和難過,還暫時無法接受這件事。
矛盾期我很猶豫要就這樣放手還是挽回,雖然逐漸認清感情終究要結束,但還是時常感到失落難過。
憤怒期我時常想起這段感情的點滴,有時候會疑惑自責,有時會怪罪對方,但在過程中我也更清楚自己在感情中要什麼。
接納期我漸漸能接受分手的事實,並試圖建立新的生活目標。
  • 其他:一言難盡的分手方式,請見「分開的100種方法」一文。不過,由於我們無法得知他們的階段會如何,所以讓這5%從這上述8個失戀復原階段中選擇一個。

我還要難過多久?

施主,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閒話休提,我們來看圖吧。雖然這段時間真的很難捱,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我們的分析中發現,不論你是主動或被動分手,失落的分數都會隨著時間漸漸下降(圖三、圖四)。

主動分手者的失落分數

圖三:主動分手者的失落分數

被動分手者的失落分數

圖六:失戀後會做的事

我們的分析發現,不論是主/被動分手者,第四階段(重整期/接納期)的失落分數都顯著比第一階段(搖擺期/震驚期)來得低[4]。不過由於被動分手者的前三期其實失落分數沒差異,所以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樣在第四階段接納期「瞬移」變好的(被揍飛~)。

多久才會好?

另外,人家說「時間能帶走一切傷痛」是真的嗎?基本上是真的,(被動分手者有效樣本=1008,r=-.24**;主動分手者有效樣本=528,r=-.11**)[5],整體來說半年後失落分數會顯著下降(圖五),不過半年後的下降便沒有太過明顯了[6]。換句話說,分手後的半年大約是急性症狀下降減少最快的時候,如果朋友問你問多久會好,你可以大略跟他說:至少要半年喔!

圖五:分手時間與失落分數

圖五:分手時間與失落分數

要用什麼方式,走過這些時間?

「你本身,就具有療癒的力量。其實,你已經慢慢地在讓自己變好。」根據焦點解決的觀點,痛苦的地方也藏著治癒的方法,你一定有做些什麼,讓事情好轉(或不那麼嚴重),差別只在你是否看見(Berg & Steiner, 2004; Jong & Berg, 2006; Pichot & Dolan, 2007)。

圖六:失戀後會做的事

圖六:失戀後會做的事

大部分的人在失戀後會痛哭一場(72.2%)、與朋友訴苦(67.5%)、聽音樂(63.8%)與閱讀文章(48.5%)。

以迴歸分析檢驗17種因應方式對失落分數的預測力,結果如表五所示,在考慮了其他的變項下,有底線者包括「關門痛哭一場」、「上網搜尋相關文章」、「聽各式情歌音樂」、「追蹤對方的臉書」與「使用催眠服務」和失落均有顯著關係,使用這些方式因應者,較沒有使用這些方式者有更高的的失落(細節β與 p如下表所列);「清理前任相關紀念物」與「旅行散心」和失落均有顯著關係,使用這些方式因應者,較沒有使用這些方式者有更少的的失落(細節β與 p如下表所列)。

1

另外,有幾個有趣的現象:

  • 愛上網看文章的人,也習慣追蹤對方臉書(r=.54**)
  • 喜歡聽音樂的人,也會利用塔羅占卜卡(r=.33**)
  • 跟朋友哭訴的,也會藉酒澆仇(r=.38**,莫非是朋友帶酒?)

 

「我曾經深愛那些艱難複雜的。如今偏愛
簡單純粹。
有些事情可以明明白白、理所當然:
愛就是愛;活著就該真實;是星星,就
去發亮。
別人覺得苦沒關係,心裡甜就好。」
──〈甜星星〉,陳依文

也或許,每個方法都是好方法,每種方式都可以嘗試。走出失落需要時間,離開對方更不容易,但最難的往往並不是走出或離開過去,而是看見並找回那個,原先就很美好的、被你遺忘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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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 [1] 串聯合作夥伴【海苔熊】X【密絲飄】X 【紅鯨魚】X 【inbound.tw】
  • [2] Scheffe事後比較顯示,不同分手方式失落分數有顯著差異(F(2,1672)=13.07),其中被動分手者比主動分手者更失落(p = .00),但被動分手者和「其他」組沒有顯著差異(p = .13),測量失落的題目一共有9題,整理自Wright (2003)的《戀人還是朋友:分手療傷手冊》,範例題目如「我無法專心,一直反複思考和他的關係,像是在繞圈圈 」或「我會反覆思索,分開是不是我們最好的結果 」等等。
  • [3]當然,不同的階段可能會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也可能會走到後面的階段之後,又因為對方的一個Line、一句話、得知對方有新對象(表示自己完全沒希望了、該死心了),又打回原型,重新再次傷心,所以這裡的階段只是大致的趨勢。另外一個需要注意的是,這些是橫斷資料(cross-sectional data set)並不是「一個人連續4階段的失戀狀態」,所以可能還需要後續的縱貫研究再探討。
  • [4]主動分手者:F(3,522)=6.78,p =.00,Scheffe事後比較顯示,重整期的失落分數顯著低於搖擺期(p=.00),其餘比較均無顯著差異;被動分手者:F(3,1004)=85.55,p =.00,Scheffe事後比較顯示,接納期的失落分數顯著低於震驚期、矛盾期與憤怒期(p=.00),其餘比較均無顯著差異。
  • [5]或許有人會想知道,會不會有2次、3次的曲線相關(傳聞中男生先是沒感覺,後來爆哭是可能的嗎?),我們做了不同的分析,不論男女,整體來說還是以一次的直線相關較為穩定,也就是說,大部分的人狀況都會越來越好,不過也有一些人是「先變好,又變差」(失落指數呈現U型)。由於這是橫斷資料、又沒有收集其他變項(如在一起多久、相處關係等等),所以無法做其他更進一步的解釋。
  • [6]看到4~5年那個回升我也有小嚇到,不過事後比較2.74和相鄰兩個點並沒有顯著差異。

延伸閱讀

  • Berg, I. K., & Steiner, T. (2004). 何謂焦點解決短期諮商 (黃漢耀, Trans.) 兒童與青少年焦點解決短期心理諮商 (pp. 29-42). 台灣: 張老師文化.
  • Davis, D., Shaver, P. R., & Vernon, M. L. (2003). Physical, emotional, and behavioral reactions to breaking up: The roles of gender, age, emotional involvement, and attachment style.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9(7), 871-884. doi: 10.1177/0146167203252884
  • Howe, L. C., & Dweck, C. S. (2016). Changes in self-definition impede recovery from rejection.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42(1), 54-71.
  • Jong, P. D., & Berg, I. K. (2006). 從解決困擾到建構解決之道 (李慧貞, Trans.) 建構解決之道的會談:焦點解決短期治療 (1 ed., pp. 1-29). 台灣: 心理.
  • Pichot, T., & Dolan, Y. M. (2007). 焦點解決的基礎 焦點解決短期治療:社區機構的有效應用 (pp. 9-29). 台灣: 心理出版.
  • Rhoades, G. K., Dush, C. M. K., Atkins, D. C., Stanley, S. M., & Markman, H. J. (2011). Breaking Up Is Hard to Do: The Impact of Unmarried Relationship Dissolution on Mental Health and Life Satisfaction.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5(3), 366-374. doi: 10.1037/a0023627
  • Slotter, E. B., Gardner, W. L., & Finkel, E. J. (2010). Who Am I Without You? The Influence of Romantic Breakup on the Self-Concept.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6(2), 147-160. doi: 10.1177/0146167209352250
  • Sprecher, S., Felmlee, D., Metts, S., Fehr, B., & Vanni, D. (1998).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distress following the breakup of a close relationship.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5(6), 791-809.
  • Wright, H. N. (2003). 戀人還是朋友:分手療傷手冊 (田鎔瑄、謝慧雯, Trans.). 台北: 宇宙光.
  • 洪靜瑜. (2016). 成年女性學生失戀復原歷程之社會支持經驗探究. (碩士),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 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