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師看《我們與惡的距離》:在感情中先調整,並不代表你輸了

文章日期:2019-04-20觀看人數:2421人

你知道嗎,當你發現,你一直依靠著、相信著的世界,原來不是那麼一回事,原來以為的開心、放心與擁有感是會消失的。在《我們與惡的距離》裡宋喬安和劉昭國一直以來在溝通上都是各說各話、各自解讀的狀態。

  • 喬安覺得總是被教導指教,一見對方的說道理式的溝通,就感到自己在對方的面前很糟糕,加上失去孩子的愧咎感,更加覺得自己是不盡責的、差勁的、不值得被喜歡的。
  • 昭國覺得總是被推開拒絕,一表達想法就會看見對方的離開與丟下,稍微靠近就會招來冷水一盆,加上自己精神外遇的罪惡,好像在說自己是無法翻身的、背叛的、不值得原諒的。同樣經歷孩子死亡的創傷,本應帶著剩下的孩子一同走失落哀傷歷程,可惜過去的互動已是傷痕累累,惡性循環不僅未有機會停止,在創傷後更是加重了對關係信任的瓦解。

讓我們把鏡頭轉到另一對。丁美媚和王赦就如同公主與戰士,來自於兩個天差地遠的家庭環境,成長經驗大不相同:

  • 美媚是在安全依附的照顧中成長,一直以來都是被重視與在乎的,是家中的小公主
  • 王赦是從小就要為生存努力,只有腳踏實地盡力爭取,在不斷被否定當中成長。

在願意依靠與相信的基礎下,公主受到戰士為生存努力的態度感動,戰士則在公主的穩定陪伴下感到存在的溫暖與意義。只是當恐懼發生時,發現對方並沒有陪在一旁,就會進一步因為慌張害怕而懷疑,然後用「自認為保護對方、保護關係」的方式面對恐懼,但其實所做所說的都是傷害和拒絕,也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愈來愈開。

注入支持,停止一切惡性轉動

誰都希望每天順順平安開心過,也不會想像到有一天會突然發現那個一直以來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原來是這麼地陌生,更沒想到自己會成為那個「孤單的倖存者」*。

每一個家庭或是親密關係,當遭遇到重大事件的衝擊時,都有可能引發這個家庭及關係中每一個人的自我保護機制,為的是想減低已造成的傷害,也想避免二次傷害發生,無論逃避否認、焦慮對抗、積極保護或是壓抑隱藏。如果把責任完全落在自己身上,就會反覆回想在事件發生時的環節,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如果自己多做些什麼就不會發生,然後因為想這些太難過太煎熬了,所以就會再要自己不要想,用盡各種方法轉移注意力,甚至有更多的自責檢討,但也因為這時候的大家都會進入一種「私下解決」的狀態,「自已來就好」的心態,沒人能看懂、也無法跟上,反而加深牽動整體家庭的「惡性轉動」,這時候如果有人能像王赦、宋喬平、劉昭國、李大芝那樣先意識到家庭裡的惡性轉動,停止並且改變的可能就會發生。

一個擁抱、一句提醒、一段真心流露的表達,或許不會馬上見效,畢竟人在經歷害怕恐懼之後,手都會隨時握很緊準備逃跑或奮戰,一下子要把手放開是很難的。要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安全靠近,就好像當宋喬安說「我們兩個關係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沒有人會喜歡冰箱」時,劉昭國的一句「可是我現在很怕熱」聽起來就是一種最高級的撩妹話術,也在彼此的心裡注入了一劑名為「一起」的支持暖流。應思悅也在向男友小凱告白弟弟是思覺失調症時,從男友回應「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時,感到對婚姻與未來的信心。

支持,是代表著願意一起面對,或許還沒能夠面對,也還沒勇氣面對,甚至還沒辦法改變,即便如此,仍然願意一起,這就是支持。李大芝一家其實從來就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受害者家庭(誰會沒事花20年練習當加害者家屬…),才會選擇先把李大芝分割出去來減低風險,這種犧牲以保全的方式反而讓整個家庭包含李大芝失去了依靠。在《我們與惡的距離》裡面,我看見了一種放心,是對任何人來說,再破碎不堪的家庭都是自己的家,一個人的幸福怎稱得了幸福,唯有陪伴與支持,才能停下獨自面對的痛苦,也才能重新建立信任。如果你也想要停止一切的惡性轉動,那麼停下想要別人改變的心,先從調整自己做起。例如:說話的態度、對應的方式、表達的內容等。當你停下來,惡性轉動的齒輪也會嘎然而止。先調整不代表你輸了──或許是這關係中最先知道該怎麼辦的人。

註解

*這邊的倖存者指的是還有機會好好開心生活或者不用受苦的人;孤單則是獨自一人享有好好開心生活,不用受苦的權利,卻是帶著罪惡與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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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與惡的距離
作者介紹

李亮慧 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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蛹之生心理諮商所專任心理師及中區社福機構特約心理師。看起來年輕的「騙呷」樣貌,在心理這塊領域的工作經驗也默默累積了好幾張A4。喜歡演講和團體時的自由發揮與同在,也喜歡諮商時一次只要注意一件事,就是坐在我眼前的這個人、這對伴侶或親子,在諮商的過程中能夠從不斷找答案的過程發現自己、接觸自己及相信自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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