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威 精神科醫師

該走還是該留?你缺的不是競爭力,而是面對自己的勇氣!(電子書)精神科醫師,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執行長,心靈工坊文化公司發行人。高雄醫學院醫學系畢業,曾任台大醫院、和信醫院及花蓮慈濟醫院精神部主治醫師。推薦你:《該走還是該留?你缺的不是競爭力,而是面對自己的勇氣!(電子書)

自古以來就有這句話:貧窮夫妻百事哀。我們不會承認,在意識層面真的會否認、會自我合理化,那當然這個時候我們就要想,我們所講的愛情是什麼愛情?我剛剛在講的,其實我們歌頌的愛情大部份都是羅密歐與茱麗葉那樣的,但是我們有另外一種愛情就是像一部十年前的片子「金池塘」,我記得是珍・芳達的爸爸亨利・芳達演的,就是演一對老夫妻的感情,我找不到形容詞去形容這種我們說老來伴那種感情,因為我住在大安森林公園附近,每天上班下班常常穿過公園,時間夠的話就穿遠一點的一個圈,時間不夠就走直線穿越過去,總是你可以看到一些夫妻就是可以這樣到老。

感覺就是有另外一種感情在那邊,偏偏那種感情很難形容

我不曉得,說不定他們回家以後會吵架,不過感覺就是有另外一種感情在那邊,偏偏那種感情很難形容,我們的文學也好、電影也好都很少歌頌這種感情,因為這種感情太慢、太安靜太沒有變化了,所以文學或電影要去歌頌要去描述似乎也太難。所以這種感情很少被談到,反而是那種passionate激情的、欲仙欲死的,那種帶有很強的性或帶有百分之百的歸屬的,就是性愛那種很高潮的是被歌頌的,passionate這種感情也被歌頌的,被談論得比較多的可能是可以解除寂寞的那種關係。

「世界毀滅前,用力愛我」之三:貧窮夫妻百事哀 - 王浩威 精神科醫師|失戀花園

什麼是好的感情?

我們在提到網路的時候常常會說網路的方便就是讓你很快找到伴,當然你不會因此找到伴就上床或是就怎麼樣,就是至少可以談的、聊的很好。甚至你、大家都有這個經驗在網路裏面的、在MSN或一些即時通軟體交談時的自己是比真實的自己大膽很多。因為常常那時候是你特別寂寞的時候,網路的關係可以讓你暫時去除掉寂寞。但還有另外一種關係,是因為我們曾經有共有的存在,記憶上,共有的存在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記憶,就像我們看到老同學,也許我們現在根本志不同道不合了,可是講起當年還是有一些情感自然就跑出來。同樣的一些老夫妻是有這種情感,因為曾經共同經歷了很多事情,吵吵鬧鬧也居然真的度了過來,很多可能是關係愈吵愈遠、形同陌路,但有些吵吵鬧鬧,結果還是可以度過。

所以愛情,到底是怎麼樣才是愛情?還是很難、很難去描述,能提出這方面定義的也不多。

什麼是好的感情?我喜歡用一個英國的精神分析師Donald W.Winnicott台灣翻譯成溫尼科特的話,我自己的學理很受他影響。那時候人家問他:什麼叫做「一個成熟的人?有沒有辦法定義?」我們精神科醫師、心理治療師是很容易給診斷的,常說:有問題,你這個是有問題、那個是有問題,可是要說你這個沒問題、很健康,這很棒、很好其實是很難的,真的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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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可貴

所以有人跟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想了想回答一個,我看完就覺得蠻感動,幾乎就馬上背起來的答案:「Dare to be lonely in someone else’ arm.」-敢在另外一個人懷裡孤獨。當然通常你會在一個人的懷裡面,那個人一定都是你很親切的人,不可能隨便一個對象,若一個陌生人今天我們要做信任遊戲,要你身體讓他抱、躺在他懷裡,其實你是整個人身體恐怕是僵著的,很熟的人你才可以被抱在、躺在某個人的懷裡,因為他是你很熟、你很在乎的人。我們都談過戀愛,每次談戀愛一開始的時候,事實上就嘰哩呱啦講不完,講講講不知道到第幾天,話好像開始講完了,然後就開始互相之間有這種對話:「你在想什麼?」,「沒有啊,那你在想什麼?」,「沒有啊…」。

其實沈默是對愛情的第一個考驗,因為我們總覺得當談戀愛的時候很怕對方欺騙我們,所以相對來說我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要百分之百對對方透明。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對自己都沒有百分之百認識了,怎麼有可能對對方百分之百透明?但我們就會覺得充滿罪惡感,就拼命想要講話,在那沈默以前其實你是有一段很焦慮的,急著要講出一切真相、一切你可以說出來的真相的話。如果你開始覺得你真的是愛他的時候常常有這個壓力。

可是問題來了,我們真的永遠有一塊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部份,所以更成熟的時候,第一個我們自己有一塊自己不清楚的部份,可能一輩子不管被分析、自我分析都分析不完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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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創造的記憶

有相當多共同經驗或記憶,共同記憶的伴侶是我覺得可能會更難得的一種愛情

那,同樣的我們也接受對方有一塊也許他還沒了解的自己,也許他還沒打算告訴我的自己,其實也就是彼此都能有自己的隱私,而且這樣的隱私並沒有什麼好罪惡感的,甚至是很坦蕩蕩的接受它的存在。能夠做到這一點其實個人是很成熟的,這個關係也是很成熟的,我覺得Winnicott講這段話很傳神,我想一方面其實我是有預設一個意識形態,就是說對我來說感情可能比較重要的是像「金池塘」那樣的感情。passion那樣的感情也很好,但passion那種感情真的就是個意外的旅程,真正回到生活常態裡面擁有共同的,有相當多共同經驗或記憶,共同記憶的伴侶是我覺得可能會更難得的一種愛情。

但是那個愛情要怎麼樣讓是自在的?可能就是自己對自己的,自己即使不了解自己也是可以自在的,對方即使不是那麼百分之百願意,而他保有他的一塊隱私,你也相信這個關係是安全的那種情況。但是這個情況真的不容易達到。我們就不禁想:那社會條件又是怎麼樣在影響我們?也就是說什麼是麵包?其實麵包常常變化最大的衝擊是在男性的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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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社會中消失

我們前陣子行政院長講,好像是講「庶民經濟學」?講一些大家都懂的經濟學,我要說的這個也是經濟學,大家來回答這問題:雖然我們說講這個話很大男人,但是過去男人真的可以這樣要求妻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求女人要這樣子,可是講這句話是要經濟基礎的,

以前如果一個男人假設他要養他的父母,他不一定需要三妻四妾,他只要一個老婆就好,那也沒有節育嘛生得多,還好以前小孩子也死得多,就留下三、五個好了,如果今天他要他太太大門不出,第一個家裡的柴啊、菜啊肉啊…誰去買?小孩子要送他上學誰去送?所以自然這種家庭通常都要有一個長工、歐巴桑,否則男人要求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庭院裡種了一棵樹,落葉誰來掃?所以還是要有奴婢,總之以前的社會雖然很大男人,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前提是:一個男人隨便賺一賺就可以養活十個人:父母、一個太太、三、五個子女,幾個傭人加起來十個人跑不掉。

事實上是愈來愈少,我們愈來愈窮

反觀現代,有哪個男人,比方你剛剛結婚甚至結婚好幾年了,你可以講說:老婆,我覺得妳的人生應該重點擺在家裡,所以明天妳就不要去上班了,有多少男人敢講這句話?現實上就不可能嘛,除非你​​是上市公司老闆。一個大學生畢業,景氣最好的時候,畢業剛開始的薪水,男大學生畢業是三萬一(這裡是指新台幣,三萬一折合人民幣6800元左右),現在好像掉到兩萬六、兩萬七(折合人民幣5700元左右)了;男生三萬一的時候女生是二萬七,那現在掉到二萬三左右。

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可能可以養活1.3個人或1.5個人就很了不起了。

不管是多少薪水,你如果在台北市生活,很不幸的你是中南部上來,爸爸媽媽又沒有幫你買房子,你要自己租房子或分期付款買房子,琳琳啷啷加起來一個人生活費,如果你不是日本節目搶救貧窮男中那樣的辛苦節省,一個月在台北市生活費可能一萬六、兩萬塊是跑不掉的。那麼一個人的收入可以養活多少人?過去我們如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個人可以養活十個人,可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可能可以養活1.3個人或1.5個人就很了不起了。

我剛剛講過,在小鎮的時候張媽媽、張叔叔、李媽媽那種例子,相較之下現在這種社會結構讓我們愈來愈窮,需要的開銷愈來愈大:小孩子下課了要去安親班又多一筆開銷,那以前哪裡需要去安親班?其實很多很多開銷有的看得到有的是看不到的,在這個都市裡面,一個人的成本其實增加很多,我們常被數字騙了,我們常常說國民平均所得多少…可能台灣又破二千美元啦…看起來數字都很漂亮,可是如果我們換另外一種算法是:國民所得可以養多少人?你會發覺事實上是愈來愈少,我們愈來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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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監控越多,社會保護越多

到底怎麼回事,這個可能經濟學家才可以說得清楚,但是我們從一個小老百姓的立場,至少在台灣生活真的是這個樣子,每一個國家你去看的時候可能不太一樣。像新加坡就是,它也是一個奇怪的國家,它把國家乾脆就家庭化,只要你乖乖的工作,只要你不要太隨便,因為它法律真的規定的超離譜的:你不可以在自己窗口裸體,你裸體不可以被隔壁看到否則是防礙風化,在家裡不能隨便,裸上半身都不可以,口香糖最近有點開禁了。新加坡管理很多,國家家庭化,所以它管很多。一個國家的政府功能愈大、愈家庭化,它的social control社會監控就愈厲害,但是它的社會保護也愈多,在新加坡只要你是異性戀已經結婚,只要有工作,按照時間慢慢去排都會排到房子的。

所以從他們的電影裡,我們很少看到煩惱買不起房子的情節,我們的電影則是如果在描述夫妻生活,一定有煩惱買不起房子、煩惱生不起小孩…等等,這個是每個國家的福利不一樣,但是在台灣總之購屋養家是愈來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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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準備不夠的世代

我們看到是談戀愛的時候常常男方會覺得說希望給女方一個好的婚姻,所以想等有房子了再結婚,但當然很少等到有房子了再結婚,通常是女孩子說:你再不結婚,我就要分手,就去結婚。那結完婚我們想說,等到買到好學籍的房子再來生小孩,可是常常都沒有那一天,都是再不結婚就是高齡產婦了。要生不生也沒有後路,只有to be or not to be,就這樣子而已,永遠都不夠,準備都永遠不夠。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的是我們的感情裡面現實的變遷,我把它分成五個面向:經濟成長、社會階級、家庭結構、遷徙、高科技,至少我在台灣我覺得是如此,這是我的看法。

#本文由王浩威醫師授權失戀花園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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