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說。「總是麻煩是一堆。他們都喜歡我,叫我如何選擇?」

「他們?」

「就是他們啊!」女孩一臉肯定地說。她列出了一大串人名,從國內到國外,從活的人到死的人,從白皮膚的人到黑皮膚的人都有。其中不乏政治家、籃球選手、演藝人員。

「他們都喜歡妳?」

女孩用力的點點頭,並露出困惑的模樣。「我也不了解他們為什麼喜歡我,但這就是事實啊!」

怎麼辦,大家都好愛我!

進一步釐清患者的想法後,我們發現女孩對於這樣的念頭是又愛又討厭,她自然喜歡別人愛上她,但是又為此感到壓力。

「妳怎麼確定他愛你?」我指著一個家喻戶曉的大作家。「就以他為例好了。妳是怎麼確定的?」

「廢話!我還不能確定。你看看他寫的那堆文章!」女孩憤怒的說,但是旋即露出喜茲茲的模樣。「他上次在中國時報寫的那邊文章,百分之百是在指我。裡面那個女主角,他讚嘆成女神般的,就是在寫我。你看從頭髮的描寫、臉部的表情、到動作的姿態,通通都跟我一樣的。太明顯了!要不是寫我是寫誰?」

「他為什麼要寫妳呢?」

「他愛我啊!」女孩理直氣壯地說,同時又露出幸福陶醉的眼神。

「你們是在什麼時候認識的?」

「去年。那是一個巧合。」女孩說。「那天,他開車從我旁邊經過,望了我一眼,從此就深深地愛上了我。」

「妳怎麼知道就那麼一眼,他就深深愛上你,他有後續的行動嗎?」

「沒有。」女孩再次露出陶醉的眼神。「但是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他總是為我設想太多,他的追求者太多了,他卻深知愛的是我一個,他擔心我惹來麻煩——你知道,總會有很多忌妒者在旁使壞的。所以,從此他就不曾再來找過我。因為他就是這麼地設想周到、體貼的人,所以,他只是愛在心中,甚至愛到快發狂,但還是強忍著,不願意傷害到我。」

「所以,你以後就沒在遇過他?」

「是的。」女孩點點頭。「不過這是他為我好。他擔心我受傷害。其實,如果他粘著我,也是很麻煩,因為——你知道的,我身旁總有那麼一堆蒼蠅般的男生想追求我。我是很難一一應付的。」

女孩深信著身旁的男人都是愛著他的。不管第一次見面,還是隔著畫面、聲音而認識,女孩依然堅信不疑。當別人質疑起真實性時,她會憤憤地說:「那些都是別人故意要中傷我的。」

「為什麼要中傷妳?」

「因為怕我搶了她們的男人啊!所以都說些我的壞話,事實上,她們的男人我才不屑一顧。」女孩露出鄙夷的話語。

在隨後的幾次會談中,女孩始終保持著這樣的說法。她依然堅信某些公眾人物正暗戀著她。偶爾,她也會打電話去求證,但總是被「干擾者」所打斷。她會暴跳如雷,但情緒不久就過去了。她依然喜茲茲地回想著先前的甜蜜愛意。

經過幾次的會談,女孩依然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的問題——對於這類的建議,她甚至會有被害妄想的感覺出來。女孩也拒絕服藥,不相信自己生病,只承認自己有失眠、容易緊張的問題。

一年一年過去,女孩規律地來到門診,跟醫師的關係慢慢建立後,也勉強願意接受一些藥物,但是症狀改善依然有限。大部分的時間,患者還是停留在自己的信念當中。

什麼是色情狂妄想症?

在日常生活中,沉溺於愛情的幻想的人並不在少數,但是,會到如此嚴重程度的人就不多了。

患者堅信,自己受到很多人的喜愛,一大多人,來源不同、特徵不同,但是只要見到她,幾乎都會愛上她。很顯然的,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而且請患者陳述其相關證據,所謂的「證據」幾乎都只是一些「短暫的一瞥」、「偶然的相遇」等等,患者卻能從中理解到如此龐大的意義。很顯然,這已經達到妄想的地步。

此種妄想專注於情愛。患者堅信別人愛著她,或者很多人都暗自愛著她。患者可能喜茲茲地放在心中想著,也可能積極的行動——例如衝到對方的家中、圍牆外,窺視著對方,並且將對方所作所為都當成是對自己的好感——無論別人如何澄清,她依然堅信如此,倘若有人過於想澄清,患者甚至可能轉而相信干預者就是想破壞這段感情,是一個外來的迫害者。

此類疾病屬於色情狂妄想症,是原發性妄想症的一種。但是在所有的原發性妄想症當中,是屬於發生機率較低的一種。

發病者之中,以女性高於男性,較多於年輕女性身上。治療上,需要先建立堅固而穩定的醫病關係,以維持治療關係的持續。患者通常沒有病識感,需要旁人的提醒,但是魯莽的提醒反而會激怒患者。

在少見的狀況下,患者會過度積極於與愛慕對象接觸,諸如:偷窺、沿街跟蹤、主動表白等,太過嚴重時,可能需要住院治療。

治療的效果並不好。許多患者發現焦慮、憂鬱減少,但是信念系統仍是「堅毅不拔」。

由於本症是一種長期的慢性疾病,所以,親友的支持、理解、與諒解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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