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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賽心理學小編。高雄醫學大學心理系畢、國立陽明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畢。

如果戀愛是上癮行為,失戀便是要人命的戒斷歷程。對大多人而言,熱戀與失戀總被歸類於天平兩端,一個甜蜜得讓人智商降低,另一個則痛到喊不要不要的;諷刺的是,人類在兩狀態大腦的樣貌其實有些類似,內分泌依舊是多巴胺,活化也於酬賞迴路(reward system)有所重疊。唯一差別大概就在於失戀真是他媽的痛啊![1][2]

談論到社交、情感上的失去如失戀,我們常以形容肉體疼痛的字詞來試圖描繪——「我的心破了個大洞」、「心如刀割」、「heartbreaking」——究竟只是跨文化用語的習慣,或者在大腦生理層面上其實有所依據,暗示著情感不適與肉體痛楚兩者其實有所關連。

分手心理學CH07:失戀,為何他媽的那麼痛? - 失戀花園|洪腦思 心理學家

失戀,為何他媽的這麼痛?

老天在創造你我時,似乎誤將痛與愛放在重疊的腦袋中,注定了每場愛戀都必伴隨痛楚。

Eisenberger 統合過去研究[3],看見肉體疼痛時(physical pain)腦袋所活化的迴路,與社交心痛(social pain)時活化的區域有所重疊;社交心痛包含了被他人拒絕、被排擠、以及痛失摯愛等感覺。不過,心理學家到底都怎麼得知兩者共享類似腦區呢?

為此他們設計了些有趣的實驗:好比在校園尋找剛失戀與熱戀者來掃描腦,觀察當他們看到與情人相關物品時腦袋活化的樣子。有些心理學家甚至模擬了相親情境,讓參與者被相親對象拒絕來引發心痛失落感(social distress)。但最經典的還是Eisenberger 讀博士時,使用的丟球遊戲(cyberball)——參與者必須與電腦模擬出的兩位夥伴玩傳接球遊戲,遊戲起初三人規律互傳,突然間另外兩人不再傳球給參與者;用此來製造被排擠/心痛的感覺(social reject)。

綜觀實驗,心理學家們從相關腦造影資料中,一而再地看見心痛與肉體疼痛有一定程度的重疊,特別是在情緒相關腦區(dACC)以及體感相關腦區(Anterior Insula)。

這聽起來真彷如壞消息,只要失去一段關係可能就會伴隨肉體不適,換個角度想,這不也是個好消息嗎?心痛也許真能透過肉體止痛來降緩。DeWall & Eisenberger 等人於2010年的實驗,說明了這種止心痛手法的可能性。實驗過程讓參與者連續三週服用止痛藥或安慰劑(acetaminophen),並請服用者紀錄每天與他人社交互動所帶來的不適程度。[4]

結果發現服用止痛劑組,比起安慰劑組別,在疼痛回報上有著顯著的減緩。簡單來說,吃止痛藥似乎讓該群服藥者在面對讓人不適的社交狀態時,感覺沒那麼嚴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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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海馬迴也能洗個頭,是不是就能刪除記憶不心痛?

好吧!心痛或許無法由藥物根治,那有辦法把疼痛源,也就是不悅的回憶給刪除嗎?如同經典的〈王牌冤家〉電影中,由金凱瑞飾演的主角喬爾,希冀透過記憶清除術刪掉對女主角的任何不愉悅。或金馬10+10短片〈海馬洗頭〉那樣,用特殊藥水洗一洗頭不開心的記憶就清潔溜溜。

在真實生活中,這是有可能嗎?記憶要整捆消除基本上是場大工程,況且一般認為關於某某人的記憶,並非只存在一兩根特定神經中。相反地人類對各種概念的記憶,是透由分散的模式共同存放在大腦皮質當中。如果真要消除某某概念或人物的記憶,很可能會影響到另一個概念記憶的運作。[5]

目前的腦科學技術還無法達成,刪除特定人給你的不悅記憶。腦中記憶的儲存,如同一條踏久了的小徑;即使痕跡依舊,當走動頻率減少,路終究會漸漸被雜草蔓生。或許哪天舊地重遊,那感覺才會淡淡地幽幽地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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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失戀心痛,或許可以從視角開始改變

每次的失戀都像打掉重練,那痛根本無可比擬。我們無法將腦重新歸零消除疼痛,依舊能透過一些方法使自己從苦中得到站起來的養分。

有時試換個角度陳述心痛,能讓人的受傷衝擊感降緩。由金樹人老師發展的心理位移書寫,便是以此邏輯帶領書寫者練習由不同視角來描述同一件事。例如「我/你/他付出了那麼多,但對方根本不在乎」——當以我為主詞時,因為本身就是參與者情感會較強烈;主詞拉到你時,比較多的是情感傾聽與同理;若再把距離拉遠些主詞變成他時,則如旁觀者身份般情感也不會再那麼強烈,且原本激昂的情緒也終能恢復穩定。[6]

從大腦的角度來看,視角轉換(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確實能讓人在評比疼痛的程度感受有所改變。2006年心理學家做了一個實驗,讓參與者躺進MRI中觀看一些疼痛相關的照片,好比手指頭被門夾到或是腳背鐵錘砸到;並要求參與者以兩種角度去想像疼痛感覺,分別為「想像我就是圖片中的人」以及「想像圖片中的人是個完全不認識的他者」。[7]

結果發現在想像第三人稱(other perspective)他者視角時,對於疼痛程度的想像會相對較低,比起以第一人稱(self-perspecitve)我的角度來想像。這機制解釋起來很合理,特別適用於醫護人員的職業過程;試想若他們無法對病人的痛保持一點心理距離,把傷者的痛當作自己在痛,就很容易產生不適感而妨礙助人。[8][9]

到底失戀為何會如此痛呢?或許我們永遠無法有完美的回答。雖然心痛無藥醫,還是可以試著從大腦更瞭解自己,讓痛不會痛得那麼不明究理;當痛得有所根據時才有方向去試著面對它們,甚至克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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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ron, A., Fisher, H., Mashek, D. J., Strong, G., Li, H., & Brown, L. L. (2005). Reward, motivation, and emotion systems associated with early-stage intense romantic love. Journal of neurophysiology, 94(1), 327-337.
  2. Fisher, H. E., Brown, L. L., Aron, A., Strong, G., & Mashek, D. (2010). Reward, addiction, and emotion regulation systems associated with rejection in love. Journal of neurophysiology, 104(1), 51-60.
  3. Eisenberger, N. I. (2015). Social pain and the brain: Controversies, questions, and where to go from here.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66, 601-629.
  4. DeWall, C. N., MacDonald, G., Webster, G. D., Masten, C. L., Baumeister, R. F., Powell, C.,& Eisenberger, N. I. (2010). Acetaminophen reduces social pain behavioral and neural evidence. Psychological science.
  5. 基洛加(Rodrigo Quian Quiroga)、佛里德(Itzhak Fried)、柯霍(Christof Koch)(2013) 歸檔記憶的概念神經元 (謝伯讓,翻)。科學人雜誌
  6. 張仁和, 黃金蘭, & 林以正. (2013). 從情緒平和與止觀探討心理位移日記書寫方法的療癒機制. 教育心理學報, 44(3), 589-607.
  7. Jackson, P. L., Brunet, E., Meltzoff, A. N., & Decety, J. (2006). Empathy examined through the neural mechanisms involved in imagining how I feel versus how you feel pain. Neuropsychologia, 44(5), 752-761.
  8. Li, W., & Han, S. (2010). Perspective taking modulates event-related potentials to perceived pain. Neuroscience letters, 469(3), 328-332.
  9. Cheng, Y., Lin, C. P., Liu, H. L., Hsu, Y. Y., Lim, K. E., Hung, D., & Decety, J. (2007). Expertise modulates the perception of pain in others. Current Biology, 17(19), 1708-1713.